特努斯与库克。图片经过 AI 处理
文丨苏扬
编辑丨徐青阳
美国时间 4 月 30 日，苹果公布 2026 财年第二财季（截至 2026 年 3 月 28 日）业绩：营收 1112 亿美元，同比增长 17%，创同期历史新高；净利润 296 亿美元，同比增长 19%，打破同期纪录；稀释后每股收益 2.01 美元，同比增长 22%。
营收、利润、每股收益，全面超出分析师预期，推动苹果股价在盘后一度上涨逾 4%。
需要注意：这是蒂姆 · 库克以 CEO 身份主持的倒数第二份季报。
库克执掌苹果 15 年，将于 2026 年 9 月 1 日卸任 CEO 并转任执行董事长，由负责硬件工程的高级副总裁约翰 · 特努斯接棒。交棒时机也很考究：苹果正处于财务高光时刻，库克把利润丰厚、现金充裕的苹果公司，交给了他选定的继任者。
01 iPhone 22% 增长，大中华区再成最亮眼变量
苹果主要财务数据
本财季，iPhone 营收 569.9 亿美元，同比增长 22%，延续了上季度强劲的增势，连续两个季度实现 20% 以上的增速。相比之下，大多数消费电子公司正在为全球存储芯片短缺所困扰。核心在于苹果通过长期协议拿到产能优先权，同时高端产品的利润空间吸收了来自成本增加的压力。
不过，iPhone 的表现并非无懈可击。该业务营收较分析师预期的 572.1 亿美元略低，库克在财报电话会议上说："需求简直爆表。而目前供应链在获取更多零部件方面确实略显吃紧。"他进一步解释，第二财季 iPhone 销量受限于作为设备"大脑"的高端处理器芯片供应短缺。
换言之，这一次拖累 iPhone 的不是需求，而是供给。
苹果大中华区业绩亮眼
大中华区是苹果财报最令人惊喜的地方，本季度贡献 205 亿美元营收，同比增长 28%，连续第二个季度实现强劲反弹，而就在一年多前，中国还是苹果最令人担忧的市场。Counterpoint 数据显示，2026 年前九周，中国整体智能手机市场同比收缩约 4%，但苹果 iPhone 却逆势增长约 23%，在一个萎缩的市场里抢下了更多份额。值得一提的是，iPhone 17 系列及 iPhone Air 均由即将接任 CEO 的特努斯主导开发，中国市场的强势反弹，也是对这位准掌门人产品判断力的一次提前背书。
02 服务创历史新高，毛利率悄然突破 49%
苹果服务营收创历史新高
本财季服务营收 309.8 亿美元，同比增长 16%，创历史新高，超出分析师 303.9 亿美元的预期。
如果说 iPhone 是苹果的脊梁，服务业务便是它正在持续增厚的利润垫，服务业务的毛利率长期维持在 70% 以上，产生的毛利润接近苹果整体毛利润的一半，对利润的贡献远超其在营收中的占比。
毛利率层面，本财季整体毛利率达到 49.3%，不仅高于市场预期的 48.4%，也较上一财季的 48.2% 继续提升。这一数字在几年前难以想象。苹果的毛利率长期徘徊在 36%-39%，如今已接近 50% 大关。服务业务比重的持续提升，以及产品结构向高端倾斜，是毛利率曲线持续上行的两大支柱。
其他业务方面：Mac 营收 84 亿美元，高于预期的 80.2 亿美元；iPad 营收 69.1 亿美元，高于预期的 66.6 亿美元；穿戴及配件营收 79 亿美元，高于预期的 77 亿美元。
03 千亿美元回购、股息提升 4%
苹果董事会宣布授权新增 1000 亿美元股票回购计划，并宣布每股派发 0.27 美元现金股息，较上期提升 4%，慷慨的回购计划源自于现金流充足的底气。
第二财季经营性现金流超过 280 亿美元，再创 3 月财季历史纪录。截至季末，苹果持有现金及现金等价物 455.72 亿美元，流动有价证券 229.35 亿美元，非流动有价证券 780.88 亿美元。
这 1000 亿美元的回购授权，叠加季度分红，是苹果每年春季例行的"馈赠"，也是库克时代资本运营哲学的核心体现——将充裕的自由现金流以最直接的方式回馈股东——库克任职 CEO 的 15 年间，苹果累计完成了近 8500 亿美元的股票回购，可以说是人类商业史上规模最大的单一公司股票回购项目。
特努斯接班之后，对于股东是否会继续慷慨下去？
04 存储芯片、折叠屏、关税
在一份接近完美的季报背后，苹果也面对着三个结构性的挑战变量。
第一道是存储芯片价格。苹果 CFO 凯文 · 帕雷克在财报发布后承认，供应紧张正在影响苹果的供货节奏——台积电将更多高端产能分配给了英伟达等 AI 芯片客户，挤压了苹果可用的先进制程产能。摩根大通预计，苹果将对 iPhone 18 采取约每千美元提价 50 美元的温和策略，以平衡存储成本上升带来的利润压力。这个数字听起来可控，但一旦存储涨价幅度超出预期，或消费者对涨价出现抵触，将成为秋季 iPhone 18 周期的最大已知风险。
第二道是关税阴影。苹果的主要制造环节仍在中国，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为供应链带来持续的不确定性，尽管半导体类别获得了阶段性豁免。这个变量很难量化，却在每次分析师电话会议上都占据一席之地。
第三道是折叠屏 iPhone。苹果首款折叠屏手机 iPhone Fold 预计将在 9 月与 iPhone 18 Pro 系列同场亮相，开放价格预计在 2000 至 2500 美元区间，定位为旗舰中的旗舰。Counterpoint 预测，这款产品将拿下北美折叠屏手机市场近半的份额。折叠屏 iPhone 的成败，是特努斯在硬件领域的第一次大考，也将是重新定义苹果高端叙事的关键产品。
05 结语
下一个业绩会将是库克最后一次亮相，接下来的苹果，核心业务将转由特努斯主导。
他的上位，带来的是强烈的产品执行力信号——硬件工程背景意味着对产品设计和制造纪律的深度把控，市场期望他在延续现有利润率与资本回报策略的同时，能够带来更有力的设备路线图推进。
对他的担忧，则集中在 AI 战略的方向感上——在 OpenAI、谷歌、Meta 全力押注 AI 基础设施的时代，苹果究竟会选择什么样的路径？
Deepwater 资产管理合伙人吉恩 · 蒙斯特（Gene Munster）评价说，"特努斯就是上行空间所在。"这句话的悬念就在于：一个以硬件见长的 CEO，能否在 AI 时代为苹果找到下一条增长曲线。
库克留给他的底牌并不薄：逾千亿美元的现金和有价证券、每季度超过 280 亿美元的经营性现金流、全球最大的移动生态系统，以及一个在大中华区刚刚完成强劲反弹的 iPhone 品牌。
乔布斯在苹果最好的时候把公司大权交给了库克。现在，库克在同样的时刻，选择交棒给特努斯。
怎么说呢？这是一个有利的接班起点，也是一个充满战略抉择的时刻。
附：苹果第二财季分析师电话会议精简版
库克：在讨论本季度业绩之前，我想花点时间谈谈我们最近宣布的交接计划。我刚庆祝了在苹果工作 28 周年，其中担任首席执行官已有 15 年。事实上，这是我第 89 次参加财报电话会议。
我将永远为苹果给用户生活带来的影响感到自豪。我也无法用言语表达对我们优秀团队的感激之情。正是因为他们，才成就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苹果公司，我真心相信，未来也不会再有第二家。
从多个角度来看，现在是进行交接的正确时机。首先，我们的业务表现非常出色。本财年上半年非常强劲，实现了同比两位数的增长。其次，我们的产品路线图令人惊艳。而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合适的领导者随时准备接任。正如我所说，在这个星球上，没有谁比特努斯更值得我信任来引领苹果走向未来。
特努斯是一位杰出的工程师、深刻的思想者、品格卓越的人，也是天生的领导者。我知道他会推动我们超越想象，为用户提供最伟大的产品和服务。我一直以能称他为同事和朋友而自豪，未来我将更加自豪地称他为苹果的首席执行官。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特努斯和我将紧密合作，确保交接过程完美顺畅。我非常期待从 9 月 1 日起担任执行董事长一职。正如我对特努斯所说的，我会在他需要、在我能做到的任何方面支持他。我对苹果的未来无比乐观，我知道我们拥有合适的团队来兑现这家公司的承诺。
我还想花一点时间，向我们的股东——尤其是长期持股的股东——表达我深深的感谢，感谢你们对苹果的信任以及多年来的支持。这对我们所有人意义重大。
特努斯：感谢库克，也谢谢在座的各位。在我看来，库克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商业领袖之一。担任首席执行官这一职务是莫大的荣幸，而得到库克的信任和认可，对我意义非凡。我想呼应库克对股东的感谢，特别是那些多年以来一直支持我们的股东。非常感谢你们对我们公司的信任。如各位所知，库克在任期内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在公司财务决策方面表现出的深思熟虑、审慎和自律。我想让大家知道，当我在九月份正式交接后，CFO 帕雷克和我打算继续秉承这一原则。
对苹果来说，这是一个尤其激动人心的时刻。正如库克提到的，我们拥有令人惊叹的产品路线图。虽然我不会让你们从我口中得知路线图的细节，但可以说，在我 25 年的苹果职业生涯中，眼下正是打造产品和服务最激动人心的时期。我们面前有如此多的机遇，我对未来无比乐观。
现在，请允许我简单地说，我深深感激库克、执行团队以及苹果的每一位员工，我期待着未来所有重要的工作。
以下为分析师问答环节：
问：第二财季供应约束下，iPhone 和 Mac 的需求超出供应多少？第三财季指引是否也反映供应约束？
库克：第二财季我们确实受限于供应，主要是 iPhone，Mac 程度较轻。原因在于 SoC 所用先进制程的可用性，而且供应链的灵活性比正常情况下要低。展望第三财季，大部分供应约束将集中在几款 Mac 机型上—— Mac Mini、Mac Studio 和 MacBook Neo。原因有二：第一，Mac Mini 和 Mac Studio 作为 AI 和智能体工具的平台，客户认可速度比我们预测快得多，需求高于预期。第二，Mac Neo 的客户反响"火爆到不可思议"，第二财季 Mac 新客户数量创下纪录。我们判断，Mac Mini 和 Mac Studio 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达到供需平衡。
问：关于"净现金中性"不再作为正式目标，是不是资本回报政策有变化？新增的 1000 亿美元回购授权意味着什么？
帕雷克：净现金中性框架自 2018 年以来对我们非常有价值。但我们现在认为，独立评估现金和债务是更合适的做法，这样可以根据业务因素和市场条件做出更优的经济决策。我们相信可以在保持灵活性的同时，继续保持高效和纪律。我们仍然非常致力于向股东返还多余现金。我们首先投资于业务，然后返还多余现金。我们已经累计返还了超过 1 万亿美元，其中超过 8500 亿美元通过股票回购。新增的 1000 亿美元回购授权充分说明，资本回报对我们非常重要，也是实现长期股东价值的重要方式。
问：智能体手机趋势下，苹果会推出全新形态的产品吗？
库克：我们不讨论未来路线图，所以不想透露太多。但我只能说，我们对本季度 iPhone 的表现非常满意——增长 22%，继一季度之后继续保持强劲，这是我们从 iPhone 17 发布以来到三月季度最强的一个周期，我们"再满意不过了"（could not be happier）。
问：第三财季之后毛利率会怎么走？47% 到 48% 的区间还能维持吗？
库克：我专门说说内存。我回顾一下时间线。第一财季内存影响很小，你可以从毛利率中看出来。我们当时说第二财季影响会大一些，也确实出现了内存成本上升，但部分被库存结转抵消。对于第三财季，我们预计内存成本会显著上升，同样部分被库存结转抵消。第三财季之后，我相信内存成本对业务的影响会持续加大。我们会继续评估，并像之前说的那样，考虑一系列选项。
问：Mac Neo 的成功是否帮助苹果打入了教育或新兴市场等新客户群体？未来策略是什么？
库克：我们现在 MacBook Neo 供不应求。我们在发布前对这个产品很乐观，但低估了客户的实际热情。我们非常关注 Mac 新客户以及长期未换机的老客户。像堪萨斯城公立学校这样的学区正在从 Chromebook 和 Windows PC 转向 MacBook Neo，我听到的这类故事越来越多，既有学区层面的，也有个人消费者层面的。我们对当前的进展"再满意不过了"。
问：App Store 新增广告库存对服务增长贡献有多大？夏季地图广告的计划是什么？
帕雷克：我们的广告业务实现了同比增长。我们最近在 App Store 搜索结果中增加了额外的广告位，让开发者有更多方式在用户信任的平台上推动下载。今年夏天，在美国和加拿大，苹果地图将在关键搜索和发现时刻展示广告，为本地商家提供一种触达客户、探索新地点的全新途径。我们相信，可以在提供出色客户体验、同时尊重用户基本隐私权的前提下，帮助各种规模的企业通过广告实现增长。
问：面对内存成本上升，苹果会选择趁机抢夺份额（比如在低端不涨价），还是更注重盈利？
库克：随着内存成本上升，我们会评估一系列选项，所以现在我不想说得更具体。
问：在 AI 智能体时代，苹果在技术栈的哪些部分会自己做，哪些靠合作伙伴？这会跟"净现金"调整有关吗？
库克：我们明显在加大投资。你可以从运营支出中看到这一点，尤其是研发部分，增长速度比公司整体快得多。我们在产品和服务上都看到了机会，对未来"再兴奋不过了"。
帕雷克：正如库克所言，从一开始我们就认为 AI 是苹果非常重要的投资领域，我们会在正常产品路线图投资的基础上，对这些领域进行增量投入。
问：iPhone 连续多个季度 20% 以上的增长，驱动因素是什么？可持续性如何？
库克：主要驱动力是 iPhone 17 系列。尽管我们有供应约束，但人们喜欢它的设计、性能、耐用性、摄像头、Center Stage，以及 Apple Intelligence 在整个平台中的深度集成。从增长来看，美国、拉美、大中华区、西欧、印度、日本、东南亚等绝大多数市场都是两位数增长。第二财季升级用户数也创下了记录。以美国为例，iPhone 17 系列的客户满意度达到 99%，这些数字是前所未有的。我们对走势非常满意。
问：库克即将卸任 CEO，当年史蒂夫给你的建议是"不要问我会怎么做，做正确的事"。你给特努斯的建议是什么？
库克：史蒂夫的建议帮我卸下了巨大的负担，过去 15 年对我帮助很大。我给约翰的建议是：他最重要的决策之一是把时间花在哪里。要花在对公司和用户最大利益的地方，永远不要忘记公司的目标——做出世界上最好的产品，真正丰富他人的生活。如果你始终聚焦于此，并围绕它做决策，就能成就伟大的企业，然后继续打造更多产品，再来一遍。谢谢。
问：第三财季 iPhone 是否还有供应约束？你们如何确保 SoC 和内存的供应？会不会找非传统的内存供应商？
库克：第二和第三财季的主要约束是 SoC 先进制程的可用性，不是内存。我不想预测供需何时匹配。实事求是地说，Mac Mini 和 Mac Studio 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达到供需平衡。我们还没到说这个问题很快会解决的程度。这不是什么缺陷问题，只是我们低估了需求。调整需要时间。第三财季大部分供应约束在 Mac —— Mac Mini、Mac Studio 和 MacBook Neo，所有这三款。
问：服务业务毛利率已经很高，还有提升空间吗？
帕雷克：我们的服务组合包含多种业务，商业模式和利润特征不同，增长速度也不同。任何给定时期，它们的相对表现都会影响服务毛利率。本季度服务毛利率环比上升 20 个基点，主要受产品组合驱动。很难预测未来走势。我们对现状感到鼓舞，有些服务随着规模扩大盈利能力在提升。但组合差异很大，不同时期增长率不同。总体而言，我们对服务业务的整体轨迹感到鼓舞。
问：与谷歌的 AI 合作进展如何？内部模型研发需要加大投入吗？
库克：我们确实在增加投资，研发费用同比大幅增长。与谷歌的合作进展顺利，我们对现状感到满意，对独立开展的工作也感到满意。
问：产品毛利率的季节性回落幅度比往年小，是产品组合还是汇率的原因？汇率对毛利率有什么影响？
帕雷克：产品毛利率环比下降 200 个基点，由季节性杠杆损失和内存成本上升驱动。如果看公司整体毛利率，环比上升 110 个基点，驱动力是有利的产品组合、更低的关税成本，部分被季节性杠杆损失和内存成本抵消。关于更低的关税成本，请蒂姆补充一下。
库克：第二财季毛利率 49.3% 确实包含了关税相关成本。但与截至去年 12 月末的第一财季相比，第二的关税成本更低，因为产品销量季节性下降，以及 IEPA 关税税率降低和第 122 条全球关税税率下调的整个季度受益。我们会按照既定流程申请已付关税的退税，计划将任何退税款重新投资于美国的创新和先进制造。这些将是新的追加投资，不包含我们先前的美国承诺。
帕雷克：另外关于汇率问题，从第一财季到第二财季，汇率对毛利率没有产生环比影响。
问：中国市场怎么看？竞争对手受供应约束是否给了苹果优势？
库克：我们对大中华区表现非常满意。上半财年增长 33%，第二财季收入增长 28%，创下季度收入记录。主要驱动力是 iPhone，三月季度 iPhone 也创下了记录。具体到产品，iPhone 是中国城市最畅销的机型，Mac Mini 是中国最畅销的台式机，MacBook Air 是中国最畅销的笔记本电脑。我们整体上做得非常好。今年 3 月我访问中国市场，门店客流实现两位数百分比的增长。我们正在庆祝苹果进入中国市场 50 周年，能成为当地社区的一部分非常令人激动。我对今年上半年的进展非常高兴。
问：印度市场机会怎么看？
库克：我认为印度市场对苹果来说是巨大的机会。我们关注印度市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印度是全球第二大智能手机市场、第三大 PC 市场。尽管我们在那里已经做得非常好很长时间，但份额仍然不高。我认为这恰恰说明了机会所在。很多人正在进入中产阶级，我们有适合他们的产品，既有当前的，也有未来的。从 iPhone 到 Mac 到 iPad 到 Watch，大部分印度客户都是该产品的新用户，这非常有利于安装基数的增长。总的来说，我对印度市场"极度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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